左眼梦见鱼

眼睛流的汗

浸过胸口花瓣

皮肤的青苔

和

指尖的藤蔓

只等你把我打开

只站在你门外

与多春鱼相识多年，第一次结伴出游

六月十四日 晴 准备

济州岛免签，只要带好护照便可。邮轮上美金结算，去银行换了500刀做零花，大头的话银联，visa，MasterCard都好刷。自己搭了几套航海度假风的衣服放进行李，沙滩裤，泳镜，墨镜，防晒霜，人字拖，运动鞋，船鞋都不落下。

六月十五日 晴 登船日

一个是典型的日式工作狂一个是散漫惯了但还是要刷卡上下班的小职员，虽然下午两点便可登船，两人都是工作到四点后才急匆匆地赶去北外滩的邮轮码头，除开另一拨马来团队游客，我们几乎是最晚的登船客人，过安检，海关，在船舱口由工作人员收走护照原件。

我们住第六层，客房服务员是个皮肤白净单眼皮笑眯眯的韩国男孩子，他的中文日文只会最简单的你好和谢谢，（ 到目前为止，白制服白皮鞋的意大利船员，一路看到的印尼及菲律宾服务人员，还没见到中国籍船员，好在我英文够用，但后来发现中国籍船员还是有一些的 ）接过打孔型的钥匙，推开舱门，我惊笑，好迷你，所谓海景房也不过比内仓房多出一圆形玄窗，但干净整洁，在海上，没什么好抱怨的。

窗外是浦江的夜景，明珠塔，金茂，环金，江面的游船都闪着霓虹。

然后参加登船说明会，圆形剧场里上演魔术秀，去九楼中餐厅用餐，酒吧开派对，多春鱼在casino厅站住就不动了，上到甲板，此时船已驶在近海，手机信号若有若无，远远近近还有其他船只闪着信号灯，海水黄黄浊浊，手表调快一小时，回舱，明日的活动schedule已放工整地摆在床上，隐隐传来中庭jazz bar的音乐，累了，很快便也睡着，一夜无梦。

六月十六日 晴 航海日

早餐的客房服务八点半不到就来敲门。

玄窗外的海水已是碧蓝。

船头健身房不管是跑步机还是动感单车都正对一百八十度的无敌海景view，冲掉一身汗换了泳裤跑去船尾泡露天按摩池，仰头蓝天白云侧望无尽的海平面，整颗心都飘起来。

然后在海水浴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酣睡，饿醒才去十楼自助餐厅塞肚子。

下午的时间多春鱼几乎都是在casino那边扔钱，我跑去piano bar 点了一杯忘记名字的cocktail 然后去船上的免税店乱晃，有颗蛮美的琥珀戒指可惜size不对。

今晚圆形剧院是拉斯维加斯歌舞show。晚餐。

六月十七日 济州岛 脱团

多春鱼对泰迪熊博物馆无感，我们选择47美金/人/四小时的市区游不含餐。

一个济州岛历史博物馆一个龙头岩，都是短暂的停留。Shilla免税店有一个小时，但对有购物打算的人来说还是很不够，一楼的LV, GUCCI, PRADA, HERMES 包包拿起来又放下了，二楼就在L'occitane，Biotherm 和 Laneige 随便挑了点东西，正在试D&G的一副墨镜，导游就上来抓人了，只得匆匆赶回大巴。景点没什么太特别，自己下船出了码头打的沿着海岸线开一段，从“海女”那买一份新鲜生鱼片，然后尝一下当地特产的柑橘巧克力，在市区逛个免税店就也差不多。听说专程坐飞机来岛上四天三晚的中国游客主要也只是冲着当地人不能进入的赌场而来。

坐大巴返回码头的路上，导游小金小姐突然麻烦我们传递几张表格写下自己护照上的名字和房间号，这时候我才听说别的参观大巴上有游客脱团了，原定当地时间两点半发船，结果三点半了也还是泊在静静的济州岛的CHEN JU港，平日看惯飞机延误的我们只当是平常了。44人脱团33人失踪的具体数字也都是回国后新闻中看到。

六月十八日 回港 碰擦 救生衣

因为今天一早六点就有海关人员上船办理入境和面谈，昨晚把时间调慢一小时就早早睡了，似乎其他游客最后一晚都在搏命嗨皮。

突然一声巨响，船身抖起来，我整个弹坐在床上。看看玄窗外天才微微白，海水变得黄浊，心想进入中国水域了吧，手表指针才四点三刻，刚要起来穿衣服开门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多春鱼也在那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广播便开始急促也听不懂什么语反复吵闹起来（后来多春鱼说应该是意大利语的"emergence", 又看到有同船乘客回忆说是英文的“people danger”，我当时是一片空白，只晓得肯定出事了）。

接着上船第二天一早逃生演习时听过的七短一长的警笛便响起，瞬间石化什么的也来不及了，我赶紧披挂了衣服蹬上鞋子，把保险箱上的救生衣扔了一件给多春鱼，自己也赶快穿好，拿了昨晚准备好的随身单肩包，冲多春鱼喊，快点，要逃了。

我的直觉是可能会要掉到海里了，出门前检查了一下手机，相机还有望远镜都在包里，还把桌上一包湿巾也带好，又让多春鱼喝一口水，自己也喝了一口。两人就这么急急关了房门跑出来，直接来到九楼救生艇的集合处。楼道里是各色茫然的穿着橘色救生衣的人。很多人嘴里还碎碎念着“搞什么啊”。

胃里蝴蝶乱撞。

我们算是比较早到的一批，引导员让我们先在沙发区坐下，还没人能给出解释。

看看周围，睡衣睡裤，光脚的，长发散乱的，老人被搀扶着，有小孩在哭，都失魂落魄脸上写满问号。人越来越多，我让自己稍稍镇定下来，也有穿戴齐整带了大行李箱来的。

人们跟身边的人纷纷议论着，四楼五楼上来的人说他们的客舱淹水了，我心喊，不妙啊，海水都淹到五层了啊，船要沉了，心整个提到嗓子眼，这时多春鱼说想上洗手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反正就要掉海里，直接拉在裤子里好了。这时，中国籍的引导员开始用大声公喊请大家在走道里五个一排排好队，沙发区的客人一听也都纷纷跳起来，引导员又说沙发区不要动，排队是为了站下更多人，我才不管，什么时候哦谁要坐沙发谁去坐吧，就跟着多春鱼去排队了。

大家在队伍里还是各自议论着，有人说，呐，现在灯都还亮着，说明船的功能应该还是没有损毁，我用力地点头，嗯！嗯！我旁边一个上海阿姨，脸上还带着隔夜的残妆，挎了一个LV，手提了一个大大的免税店购物袋里面塞了好几个包包用上海话说 “怎么可能死哦，船上这么多高端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让我们死哦！”我当下完全没有吐槽的念头，只觉得她说的很在理，又有人说已经在中国水域了，护卫舰什么的过来很快，不会有问题，我也一直跟自己打气说没问题没问题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多春鱼，这位先生整个状况外，前天逃生演习的时候他在自助餐厅没有参加，我一看，救生衣也没穿对，就给他重新穿好。又很严肃地告诉他胸前那个口哨的作用，并让他小声的吹一下给我听。

这时用英文和中文放了船长广播，说是我们的邮轮和其他船只发生了碰撞，正在全力检修，请大家积极配合做逃生引导的船员。这时引导员用大声公喊 老人小孩和女士往前站，男士往后站，我旁边的上海阿姨眼睛一亮，“哎，女士往前站哎”，咻的就钻到前面去了，也有一直手拉手的男女情侣，女生不愿动，男生拍拍她的肩膀说，“去吧，没事的”，那女生不舍的站到前面去了，频频地回望。人群有些骚动，我感觉双脚踩在棉花上跟着船身微微地晃，引导员大声的喊，请大家不要拥挤，救生艇是够用的，所有的船员只能在所有客人之后才能上救生艇。我看了下身边的多春鱼，这个人还是表情淡淡的，我说我有些怕的，他说没关系的，这么大的船，时间肯定够的。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怎么就想到掏出手机来看。

第一次看到中国移动的信号这么开心的，不敢直接打给父母，先拨给一个要好的朋友，当时大概五点左右，打了两次都被挂断了，就编了短信简单讲了情况，又附上家中的号码，说过两日联系不到我就给我家里去个电话，然后发给两个密友。短信息发出去，心就放了大半。

迟迟没有让我们登救生艇，引导员却开始按楼层房间号清点人数，报到的客人答一下。周围也有更多的人拿出手机来打电话。不时有船员穿梭着，我一直盯着看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从一开始的紧张焦急，到现在似乎慢慢缓和下来，我想，是不是没问题了。

这时，船长广播又响了，播报说，everything is under control. 只是希望乘客们继续穿好救生衣，在集合点配合引导员。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这才觉得好累哦，缩坐到墙边，看了一下多春鱼，仍是一副漠然的神情站着，我说，你是不是要上厕所，他点点头，我放松地说，那你快去吧。。。

清点结束后，广播又播报危机解除，客人可以回舱了。

我们回到船舱冲澡，水管里一开始都是黄泥水，温度也不稳定，换好衣服后去船头的露天Cafe用早餐，也有像是过气女星的人已经打扮得像蒂芙尼早餐一般在伏在栏杆吹风。相识的人互相调笑着，有劫后余生的轻松快意，这场虚惊也成了饭后的谈资。不少人大声打着电话似乎开始了工作。

原定七点半可以下得船，而船在外高桥保税区码头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而轮到我们下船，又已经是十二点半左右。下得船来，赫然发现船的右侧五楼的舱位撞了有二十余米长的口子，多间客舱损毁，内部曝露在外，大家纷纷跟挂彩的船体合影，而受伤几人心脏病发作几人，淹的水大概是水管爆裂都是在这时候听说。

回到拥挤喧闹空气污浊的市中心，踩着踏实的水泥地，不禁又出神回味起船上的悠闲时光。从事发到下船，也没有船长或者邮轮总监再出面解释什么，受到惊吓的客人们没听说有任何的赔偿，只是，信用卡公司已经把邮轮和济州岛上的账单寄给我了。

害怕太亲密的关系麻痹敏感天性

刻意保持的距离

提醒自己

下一秒也许你将背弃

等待的夜晚收拾好行李

天亮便逃离

离开你

异乡人的身份巨大而不明 微弱而清晰

谁简单对我着迷

谁玩弄我赤子初心

谁说教的生存残酷性

谁嫌我失了纯情

谁

催长我的性灵